愤怒的石头

前几天看了电影《斗牛》。当镜头出现那头硕大的奶牛时，我才知道《斗牛》的原著是几年前看过的小说《八路牛的故事》。

电影《斗牛》和原著的差别还是巨大的。赵冬苓的《八路牛的故事》更像是展现抗日战争下普通农民自觉或不自觉的抵抗、对于八路军的支持；他们把那头救人的“八路牛”奉为神灵，不惜以生命来保护—即使是她已不能继续产奶、不能劳作。小说只展现了小人物的动作，比如狗儿、老四、三喜，还有老七和三嫂……小说并没有写英雄，却让我们体味了英雄的味道和悲壮。电影《斗牛》则更多的倾向展示人性的东西，影片略显拖沓的后半部分更多的体现了这点。比如江湖郎中、流民、土匪等形形色色的人群，被活灵活现地刻画了出来。特别是影片对牛二这个角色的塑造，还是很成功的，他既是那个“漠不关心”而拒不抓阄的牛二，有些自私自利以娶九儿为条件领养“八路牛”、把精粮给自己牛的牛二，也是为了保护“八路牛”不惜与鬼子血拼、与流民周旋，和“八路牛”相依为命静静等候归还牛主人的牛二。影片似乎充满了大爱，又似乎充满了悲怆。

把原著和影片放在一起比较也许没有道理。我个人感觉原著更为精彩。《八路牛的故事》并非主旋律，虽然它表达了主旋律的故事。作者对于每个个人的笔墨都不多，似乎也没有刻意去为读者勾画英雄，却都很生动，让我们心中感动。比如“三喜让三嫂把被炸开的肚子扎紧了，抓起枪悄悄地溜了出去。过了一会儿，远处传来一声枪响，紧接着就是一片杂乱的枪声。”只有寥寥数字而已。又比如老四（电影中牛二的原型）的部分（他收留了“八路牛”在自己藏牛的洞里），“老四自知理亏，但他真不是有意饿八路牛的，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每次都给自己的牛多喂一些草料……”，在鬼子搜山靠近藏牛的洞时，“老四突然放开了嗓子喊起来，鸣呜呀呀自己都不知道在喊些什么。惧怕使他的声音变了调儿。”而最悲壮也最“英雄”的，为了吸引鬼子而保护“八路牛”，“他使劲地拍打着牛（那是他相依为命视为妻的牛啊）的背，牛温顺地看着他，任他拍打着。老四恼了，用力地踢着牛。……老四头上的汗都出来了，他往山上看看，鬼子马上就要走到石棚了。老四想也没想从腰里抽出杀猪刀，噗的一声就捅进牛脖子里去……”“老四看到鬼子又一次停下来，于是他疯了一样又一次把刀插进去，嘴里嚷着：“叫!快叫啊!”牛又大吼一声，猛地蹿了出去。老四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，就被手里的牛缰绳拖了出去。”

电影《斗牛》自然也是一部好作品，否则不会有那么好的票房，而又叫好一片。然而，在一些地方，因着力于表现又显得痕迹过多，转弯太猛。影片的重点情节有以下一些：抓阄；喂牛（分精粮给自己的牛）；牛二和鬼子血拼；和流民周旋；土匪；归还牛（结尾）……这些情节，无一不是着力表现人性和人情的，不只是牛二；几个流民不顾奶牛的救命之恩、不顾鬼子埋下的地雷，而要杀牛果腹，只能让我们感叹战争下生存对于个人的意义和无奈；牛二对奶牛的仇恨、厌恶而后来又怜惜、爱护，最后人牛相依为命，不仅是牛二的不自觉的人性善良的体现，也让我们看到了动物的温情。然而，影片过多的插叙并没有表达完美，而后半部分着力的刻画（流民和土匪等），似乎痕迹过重了。而且，牛二对奶牛的感情的产生，有些唐突，也许这是影片不易表达的吧；唯一的解释是，当全村被鬼子屠戮干净，只有那头奶牛与他成了相依为命的依靠。

建议您同时看一下《斗牛》和《八路牛的故事》。都很不错。